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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9日

去的既是深山,那里必定安静

和《挪威的森林》里渡边去“阿美寮”一样,我回logan的路,也是“需向北翻越几座山头,行到再也无法前行的地方后,掉头拐往市区”。直子的阿美寮在深山中,“去的既是深山,那里必定安静”。

回到Logan是深夜,安静得不那么现实。直子去阿美寮是休息,在安静的地方想自己的过去。我回武汉是休息,在一个喧闹的地方想自己的未来。整个事情以一个荒谬的方式相似着。

这次回归,去了不少地方,见了不少人。

北京的ww,和yangyang,一下子就把我拉回了现实,交谈中的惊讶,改变,生活进行时的小滋味。长大了还是没长大,变了还是没变,我想,留在原来的地方是不可能的。总是要前行。

在华工食堂里和xucheng坐在一起。这个以前只是在bbs上仰望的人。还是忍不住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,他说,“在国外就是不舒服,即便是加州,即便是stanford,还是不舒服,一回国,就舒服了。”听他讲他现在在干的事情,很有趣。我看好这个聪明的男生。

豆婷,小林。熟悉和亲切的感觉,就好像从未长时间分离。知道这几年,她们也是在自己的道路上,一步一个脚印,走得那么踏实,我由衷的高兴。

见到亮仔,大黄。儿时的玩伴,今为人妻。虽然我的爱情家庭观还老老实实的停留在大学毕业的那一刻,她们已经在人生的道路上迈了一大步了。话题的改变,我有那么一点点不适应。

吴婧。匆匆的一顿饭,话也没功夫讲几句。不过我想我们之间既是相似,那一定不需要太多解释。

和沈芳去漠河。不仅仅是旅行。沈芳同学给了我很多启发。在很多很多方面。

WJH。我们之间有最为惊艳的一次talk。这厮真是长大了。

胡颖。让我得以在深圳吃得饱饱的,才去的香港。打拼几年,我想,你学到的东西,决不比我少。开心的是,内心的坚强和成熟,并没有改变你的模样。仍然有明亮的眼眸和爽朗的笑声。

知心jj。我只是不喜欢香港的狭小和紧张。你却是适合这个“XX天堂”的吧,哈!还有,知心jj真的是知心jj,能包容我很荒谬的举动,呵呵。

小O。很不好意思的蹭了小O两顿饭,还有兰桂坊的小酒。恭喜新婚~ 两个人都让我看到了“责任心”,这样的couple一定会很幸福。

翁立。杭州真是个不错的城市。虽然我实在是走不动了,跟不上你的计划,但是杭州的舒适,已经深深的在脑海里。

老傅和丹丹。虽然Y说看见丹丹还是很疲惫的样子,我倒是觉得你气色不错~还有我家狗狗明显很喜欢你啊!和老傅倒是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,很有启发。

阿国。居然在上海开饮料店!!最后把包递给我的时候说“不要忘记我”。。。我怎么会忘记我第一年在logan的既艰苦又开心的时光呢?

陈曦。记忆力真是惊人啊。。。不得不赞叹。还有,你才真的是没有变,完完全全是以前178&167的陈曦。:)

李雪雪。以后唱k一定要叫你。。。呵呵

施思。喜欢你乐观和开心的模样。和你在一起就很高兴:)

这次回归,注定不是简单的回国探亲。真的十分感谢大家的招待。我背着大包,不管到哪里,都有一个大大的拥抱。这种感觉,不是一个简单的“温暖”可以形容的。看到大家的状态再反思我的,这是一个哲学的旅行。

Logan仍然是这么简单安静。我却知道我要坚定的走下去。这个简单的决定,其实来之不易。


1月17日

一路向北

又辗转回哈尔滨的那天,正好是平安夜。那天晚上在“露西亚”吃了俄罗斯菜,在中央大街的某酒吧喝“哈啤”过平安夜。沈笨笨为我借来酒吧驻唱的吉他,我对着朋友们,唱了一首歌。过去几年的平安夜里,即便是和老同学在boston的高楼上一起看璀璨的城市夜景,也难逃离“寂寞”的心境。这一次的平安夜,却可以难得的放声大笑。和旅行时熟络起来的朋友一起,是最放松,也是最自然的。

 哈尔滨的平安夜,是不是也算斑斓?

 圣诞节那天,我们告别了哈尔滨启程去漠河。晚上在火车站,沈笨笨再次发挥了她强大的交际能力,瞬间就纠集到了6个同样一人一个大包的驴。我们约定一起去漠河找北。

20个小时的火车,从哈尔滨到大庆到齐齐哈尔,再到大兴安岭,加格达奇。到了漠河县,又连夜搭车去北极村,这个地图上还仅仅是“北乡”的地方。北极村,就基本是中国最北的一个村庄了。进屋的时候,身后的冷气白气跟着我们嗖嗖嗖的往里灌,回头一看,就好像是从冰库里走出来。农舍的老汉告诉我们,村子的北边就是黑龙江,过了黑龙江就是俄罗斯的西伯利亚了!晚上睡在热炕上,三个人都被热得面颊通红。我们彼此看着,相视而笑,冬天被热得浑身冒汗,喘不过气来,居然是在全国最冷的地方~,哈哈~~~

第二天,我们看了8点半才来的日出,去看了最北的哨所,最北的邮局,还在黑龙江边找到了最北的厕所。。。走到黑龙江上,有当地人在江面打洞捕鱼,而对面就是俄罗斯的山脉了。山脉并不高,却层层叠叠,更远的江边,甚至有一个俄罗斯的小村庄,同样的炊烟袅袅。这个最北的地方实在是太冷了。不动的时候,手和脚就马上冻得僵硬起来。太阳很大,照在大片的白雪上很动人,却不敢看太久。怕这刺骨的风会把脸给吹掉,怕手脚冻得挪不开步子回不到大炕上了,怕看得太多,就会想要越过这条白龙,到山那边去了。黑龙江的冰面上,我们的脚印艰难的延伸着。这辈子,我还有没有机会去更北的地方呢?

一路向北,我们来到了漠河。却突然发现,这并不是最北的地方。咫尺之外,就有山脉,山脉之外,还有山脉。山脉再之外,是什么??突然觉得,这是不是好像生活。期待过,努力过,实现的那一刻,却有了新的期待。漠河曾经遥不可及,当我踩在这块土地上时,却已经不满足于脚下了。

但不论如何,我们应该一路向北。只要一直在朝北的路上,便会有风景更替。便会到达自己从未到达过的地方。



1月6日

一路向北--从一个雪乡到另一个雪乡

从一个雪乡到另一个雪乡

我对雪,其实是不太稀奇的,毕竟犹他那旮瘩也号称“the greatest snow on earth”。刚从一个下雪的地方回来,竟又要去雪乡,实在是逆向思维到了底。我看我这个武汉人,这辈子对雪,已经有无法割舍的情怀了。

雪乡这个概念是最近几年才弄出来的,主要是当地人民发展旅游业的结果。说雪乡,其实很没亲切感,说“林海雪原”,就都知道了吧!雪乡所在的双峰林场,正儿八经就是当初少剑波战斗的地方。我们去雪乡,用了一个比较极端的方式,穿越。

当然,说是穿越,也就是一个中等长度的hiking。特别的是,这个hiking是爬了一座雪山。并且,特别的冷。。。。。。

穿越是从东升林场开始的。到哈尔滨的第二天,我们和临时拼凑起来的其他7人一起拼了一辆车去了东升林场。东升林场和双峰林场分别在羊草山的两面。初到东升,其实略微有些失望。这里的雪仅仅只是有雪而已,没什么气势。倒是那天晚上,结识了同住一家农家旅舍的一大群朋友。大家围着大桌大碗吃饭,大口喝酒,各自大聊自己曾经的旅行。虽然东北的夜晚来得是如此的早,虽然都是南方人的我们第一次到这么冷的地方来,大家坐在无比温暖的小屋里,感受到的,却满是带着东北味儿的热情和遇到志同道合者的乐趣。

第二天的hiking,才慢慢见识了中国的雪乡。雪越来越厚,蜿蜒的上山路,并不是很好走。可是我们却都很兴奋。雪就像无数个精灵,飘洒在山头。和logan比起来,这里是更冷了。头发,眉毛,睫毛,但凡露出来的毛发,全都由于呼吸出的热气迅速遇冷而结了霜。在哈尔滨买的“狗皮帽子”,终于发挥了作用,笨笨在后来的明信片上大肆广告说,“原来耳朵不会冻掉哇”!(哈哈,我们来之前曾经有无数人讲了关于“在东北耳朵一拍就掉了,你要马上把耳朵捡起来去医院缝”的故事。)

羊草山上的风,是刺骨的冷。手指头完全不可以离开手套。就算是5秒钟,摁个快门,也会马上变得麻木而丧失知觉。在山顶的时候,看着那熟悉的白色,突然很想滑雪。想,如果我把我的ski背来,现在是不是有些“warren miller”电影的豪迈了啊?找雪,滑雪,到世界的不同角落,看当地人是怎样享受这白色的精灵。。。滑雪是上瘾的。或者说,穿越自然的感觉,是上瘾的。穿上雪橇,从山上疾驰而下的那一瞬间,战胜了自然,又和自然融在了一起。下山的路,我一路都在想象我如果穿上雪橇,会怎样穿梭在这林海里。。。我和笨笨飞速的走到了雪乡,整个穿越只是花了四个半小时。

于是到雪乡的时候,才刚刚一点半。我惊奇的看到了雪乡的滑雪道。于是我极力怂恿沈笨笨跟我去滑雪。我们每人吃了一个雪乡冻成冰的冰糖葫芦以后就又上路了。雪乡的雪,真的很好。即便是放在logan,也算是不错的雪。雪具很差劲,拉我们上山的“lift”很简陋。不过我却还是重温了一把雪上playground的快乐。

那天晚上,一起穿越的11条好汉,在一起吃了一顿暖暖的“大餐”。沈笨笨在桌上指点江山,向大家传授滑雪进阶独门秘笈。才仅仅是两个小时,沈笨笨俨然已经是滑雪高手了哇!

从一个雪乡,到另一个雪乡,虽然都是一样的雪,但是我睡过了东北人的大炕,吃过了东北的酸菜,见到了众多驴们,甚至翻越了一座小小的雪山。我在日记上写,我终于开始体会到,“雪乡”和“雪乡”的不同了。

一路向北

又是缘起

两千零五年底的时候,我有了自己的第一辆车。在北美洲山区罗岗小镇修炼灭绝的那几年,这辆车经常带着郁闷的我在91号向北的公路上驰骋。后来大概是从朋友的大吉普上听来“一路向北”这首歌。在91号公路上一骑绝尘时,耳边环绕着发音不清的周杰伦,所有烦恼都可以抛在脑后。

两千零八年底,我不管不顾的又回到了中国。在首义园小吃摊旁等“四季美”汤包的时候,旁边一位朋友问我有没有意向去漠河。顿时,关于“漠河”的记忆,翻江倒海的涌进了我的大脑。那是中学地理课本上一个无法回避的关于“北”的地理坐标。以至于后来发现我和这位朋友档期不合的时候,我已经被调动起来的背包情绪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压制住了。几乎是第二天,我就在我的blog上看见“笨笨”召唤我去漠河去朝“北”的圣。天下所谓“英雄所见略同”,我想不过如此。和她的档期倒是一拍即合,我俩一致表示,在“最冷的时候去中国最冷的地方”这个想法,是无比的浪漫和充满新意。于是,前期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展开,装备,行程,很快就全部搞定。公元两千零八年十二月二十日,我和笨笨一人一只50升的大包,上路了。

关里关外

话说以前对东北的印象仅来源于“铁岭人大姐”和“赵本山小品”。东北和东北人这些概念,在我脑子里,都非常的抽象。对“山海关”的印象更是仅仅停留在中学课文里对“好一座雄关”的描述上。

我们说“东北”,东北人自己,却只说“北方”或者“关外”。提到关外,不得不想起“闯关东”来。当年闯关东,指的是清民时期,流民“担担提篮,或东出榆关(即山海关),或北渡渤海”,不顾身家性命,多方冒险“闯关”,去东北这个“龙兴之地”谋生。闯关东因此成为很多人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,颇有一点现在“下底注”,放手一搏的豪迈感觉。到了民国时期,东北更已经是中国最大的重工业基地了。其富裕和强大,让其他地区敬畏。

中国最雄赳赳的鸡头,对于我这个最北只到过北京的人来说,是神秘而充满未知的。现在的东北,仍然是从前的黑山白水,却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关外了。庆幸的是,东北人,却还是如印象中的那般豪爽热情和富有幽默感。

我们的第一站当然是哈尔滨。几乎从落地开始,我们就开始感受到强烈的culture shock。第一个拉我们的“的姐”就硬是要分享她的“东北爆米花”给我们吃。给我们抓了一把又一把。用我南方人的思维,甚至会有点怀疑是否有毒。。。而有时候跟东北人的交流,更是让我们不知所措。比方说,问汽车站里“问讯处”的制服大哥,去亚布力到底是坐火车好还是汽车好?结果大哥说,你要问我,我肯定坐火车,我看见汽车就烦,你要问开火车的,他肯定想做汽车。。。

而在亚布力的遭遇,几乎颠覆了从小我妈对我关于识别“好人坏人”的教育。话说我们从雪乡搭着早上5点一刻的班车辗转牡丹江,最后到亚布力的时候,已经有点筋疲力尽了。下车看见车站旁有很多小旅馆。我们一看表,虽然大下午的,不过根据经验,马上也就要天黑了,还是赶快打尖儿住店比较好,看着车站附近比较顺眼的一家,就走了进去。

接待我们的,是一对儿中年夫妇。大姐热情的招呼我们进屋。带我们看了房间,还问我们是不是来亚布力滑雪的。我们谨慎的说是,大姐开始说她弟在雪场工作,你们去可以便宜点,还可以让他捎你们去雪场,不按打车价,只按班车价格。后来又说,你们就住这儿吧,我给你们便宜点儿,你看我也面善。。。

我和笨笨也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。特别是笨笨同学,当年就不是等闲之辈,如今的身手和当年更是早就不能同日而语。我们和那位大姐周旋了一阵子,最后还是决定住这儿了。大姐实在是太热情了,让人难以拒绝。而且就一晚上,凑合凑合也就算了。不过我心里却一直有不太妙的预感。这几乎就是我妈小时候给我讲的“坏人骗小孩儿”的故事一模一样。一个正常的结局一定是,在最后。。。财色两空。。。

第二天的经历,在随后在东北的旅行里,一直被我和笨笨赞叹着。那位大姐许诺过我们的话,真的是一句都没有假。我们搭着顺风车去了雪场,租了便宜的雪具,最后,那位大哥看我们赶不上回去的班车,还送我们到一半,到处拦车。。。而那个旅馆里,大姐已经帮我们买好了不易买到的回哈尔滨的火车票。

那天是平安夜。下午夜色将近的时候亚布力下了一场漫天飞舞的大雪。我坐在亚布力的火车站里,看着这雪花,感慨万千。。。

关外人看见关里人,总是一副你们“南方人”不习惯我们北方,不懂我们北方人的样子。在他们的眼里,只要进了关,就是南方了。我这个“南方人”,这次切切实实的被感动了一把。南方人的斤斤计较,小心眼儿,在东北,完完全全是“小人之心”,是不可以拿来“度君子之腹”的。

关里,关外。南方,北方。

在中国旅行的一个特点,是可以体会到文化的差异性。而一个国家内的文化差异如此之大,即便是我这样一个还算是游历过一些地方的人,都惊叹不已。能看到文化差异,才算作是旅行。这么说来,在美国开车四处逛国家公园的旅游,虽然景色也算是大气优美,却只能算是兜风了。